2美元拍出一部动作大片?这位贫民窟天才导演做到了!

  瓦卡里坞的演员们穿着他们在电影中的服装为社交媒体拍摄自己的宣传短片,当地的孩子们凑在一边看热闹,大人们则离得稍远。

  43岁的天才导演伊萨克·纳布瓦那(Isaac Nabwana)在乌干达首都坎帕拉的贫民窟创办了“雷蒙电影公司”,昵称“瓦卡里坞”,并拍了乌干达的第一部超级低成本动作片《谁杀死了艾里克斯队长?》(Who Killed Captain Alex?)

  与显眼的好莱坞截然相反,瓦卡里坞深藏在城市边缘贫民窟的土路尽头,并不好找。这个微型工作室的入口在一排排晾晒的衣服后边,在多部瓦卡里坞电影中出现的直升飞机被防水帆布随意地遮着。

  导演纳布瓦那就是在这里集结了一批临时演员、摄像师和技术人员,从他哥哥的功夫学校挑选有天赋的学生,并将他们打造成动作电影的主角。

  道具组将一个塑料条绑在演员身上,上面固定了乳胶制作的刀柄。这是瓦卡里坞第一次使用这种特效,他们之前花了一星期时间进行调试。

  没有片酬的演员和主创团队想尽一切办法制作道具和拍摄器材:大口径的转管机枪是用报废的摩托车引擎制作的,较小的则由金属残片组装起来,子弹则是木头刻成,会在特写中“穿帮”;

  为了拍出中枪的感觉,他们在当地医疗站发放的免费避孕套中装满假血,挂在演员身上,它们爆裂的效果十分逼真。

  最初,这些假血是真正的动物血液,但其中一位演员因此感染了人畜共患的布鲁氏菌病,之后假血就换成了食用色素。

  纳布瓦那的电影中,假血的需求量很大,因为电影都很暴力,但这种暴力带有卡通的感觉,与纳布瓦那少年时亲身经历的暴力截然不同,在他成长的时期,正逢1981至1986年的乌干达内战。

  “我并没有把当年所见的那些东西放到我的电影里,”导演说,但显然,那些经历还是以一种迂回的方式进入了纳布瓦那的电影。

  比如他对直升飞机的着迷,或许是因为12岁时,在内战期间,他和哥哥曾经被直升飞机追逐过, 如今回忆起来,他还忍不住笑。

  《他们从不付钱》(Tebaatusasula,英文大意为“They never paid us”) 是纳布瓦那早期拍成的影片之一,它混合了喜剧、动作和巫术,“电影中各种物品都会被抛出房间,椅子、电视机等等,人们特别喜欢。”

  导演说,然而最大的挑战还在后面,由于找不到发行商,纳布瓦那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点子: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没有报酬,但他们可以自己去销售DVD,并获得一半的利润。

  他们在全国范围内一家一家敲门推销,销售金额大约能达到1美元,不过他们只有一星期时间, 然后盗版碟片就会铺天盖地。有时候他们会穿着电影中的服装去推销,以便增强效果。

  纳布瓦那对电影的热爱早在他被允许看电影之前就已燃起,他的哥哥在当地电影院看完电影回家后,常常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情节。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比划的手势……(那些电影中)有个人总是把人捏扁,我喜欢那种画面感,”纳布瓦那说,“直到现在我还能在脑子里看到那样的画面。”

  读高中时纳布瓦那决定有一天要拍摄自己的动作片,“我心中有这一艺术,我想要拍电影——我必须实现这个梦想。”他这样说。但他甚至没有钱完成高中学业,于是他开始制作砖头和挖沙,然后卖给附近的居民。

  终于,到了2006年,纳布瓦那32岁时,他存够了钱,能支付六个月长的电脑课程中第一个月的学费。在这一个月中,他学会了怎样组装一台电脑,这已经足够了,之后他自学了剪辑软件,又问邻居借了一台摄像机,就开始拍电影了。

  2011年末,美国的粉丝阿兰·霍夫马尼斯(Alan Hofmanis),变卖了自己在纽约的家当搬到瓦卡里旮,和纳布瓦那成了邻居。

  这个纽约人在曼哈顿的酒吧里, 朋友给他看了一段《谁杀死了艾里克斯队长?》预告片。“大约只看了40秒,我就决定要去乌干达,”霍夫马尼斯说,“这片子绝对天才……在西方,如果你没钱,你不可能拍动作片。”

  两星期后霍夫马尼斯来到乌干达,发现电影的拍摄地到处是羊,还有鸡,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和垃圾在家家户户门口流淌——实际上,贫民窟的污泥是电影中的重要元素,它代表了这里的生活,尘土、炎热、儿童、动物……还有纯粹的快乐。

  它说明电影来自贫民窟,且由贫民窟的居民自己制作,“我发现人们喜欢看到自己的居住环境出现在DVD里面”,导演这样说。

  纳布瓦那同意为美国人创造一个角色。于是两天后,霍夫马尼斯便出现在一个打斗场景中,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这个白人在污泥中翻滚。

  随着《谁杀死了艾里克斯队长?》在网络上走红,瓦卡里坞开始受到关注,西方媒体开始报道这个团队,但他们常常把焦点放在放弃了纽约生活来到非洲贫民窟的白人身上,还有评论认为霍夫马尼斯的故事才可能真正引来好莱坞的注意。

  然而,跟踪了这个故事三年的诺伊并不认同这样的视角,“这是一个乌干达现象,与好莱坞或者西方人的兴趣都无关,因此我在自己的记录中尽可能避免西方视角。

  几个月前,美国粉丝送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因此现在他不用再忍受室内的高温,用自己组装的旧电脑进行剪辑。

  霍夫马尼斯带来了想法、活力和市场运营, 但瓦卡里坞在他来这儿之前就已存在。这个电影工作室纯粹是非洲人自己的创意。”

  诺伊在非洲记录的故事都试图描述这样一片大陆,其历史、信仰和传统不断遭遇着突变,而瓦卡里坞集中体现了这种文化摩擦过程。

  法国摄影师弗雷德里克·诺伊(Frederic Noy)从2015年2月开始跟踪拍摄了瓦卡里坞的故事,至今已三年多,他记录的这个故事不同于以往任何与非洲有关的议题:战争、贫困、饥荒、动物迁徙、自然风景……

  观看诺伊的照片最重要的感受,便是震撼于瓦卡里坞如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诺伊的记录和瓦卡里坞本身的故事都是对普遍认知的颠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现在仅仅是开始,或者,用纳布瓦那的话来说,一切还是“开端之伊始”。

F